曾琴:被儿童打动的女人

时间:2013-10-25 13:22:00 来源:未知

   

曾琴:成都市第三幼儿园园长,党支部书记。四川省特级教师,成都市学科带头人,成都市优秀青年教师。中国教育部联合国儿童教育专家;中国学前教育研究会会员;陶行知教育研究会、四川幼儿园园长专委会理事;四川省教育督学。

   
    采访曾琴,是在三幼城花幼儿园的十周年庆典上。
    成都市第三幼儿园是一所有100年历史的幼儿园,一棵黄了又绿的银杏树见证着它的发展。20年前,三幼还只是三幼,曾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师幼教专业的毕业生,她来到了三幼,当了曾老师,然后是三幼东升分园的曾园长,10多年后,三幼变成了三幼集团,她成了三幼集团的总园长。曾琴的历史,很简单,就像那棵一直没动的银杏树。
 
研究儿童,从婴幼儿课题开始
    曾琴的故事,要从2001年说起,这一年,对曾琴来说,发生了三件大事:《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的出台,到东升幼儿园从事3岁前婴幼儿的教养研究工作,还有女儿的诞生。
    新《纲要》的出台,在幼教行业掀起了改革的风潮,用比较潮的话说是,学前教育的春天。从苏联模式成长起来的教师开始改变观念,从儿童的角度出发实施教育行为,当时流行了一句口号:蹲下来跟孩子说话。这是那个时代,学前教育的大背景。曾琴这个时候到了三幼东升分园从事婴幼儿的教养研究工作。幼儿园不大,在新南门附近一个小巷子的小角落里。进门就是园长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家长都会穿过这里,要见园长很简单。作为记者,我也经常坐在那个玻璃门里,听曾琴讲她的婴儿教育。她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一上午,从她女儿的案例分析,到幼儿园的小朋友,案例一个接一个。她说:在孩子该爬的时候就应该让他爬,大一点了,你在厨房里,他也会跟着你爬到厨房里搞锅碗盆,应该让孩子搞,在安全的前提下充分满足他的好奇心,这是生活中的教育。一双大眼睛看着我,蛮有说服力。这样的观点,现在看来已经不新鲜了,但在当时,我听得愣一愣的,回家在儿子身上实验,发现,曾琴说的是真的。儿子果然跟着我爬到厨房,他对锅碗瓢盆的兴趣远远超过其他玩具。这样的发现,让我很快乐,原来儿童的学习是这样的。他们的老师大概也经历了和我差不多的过程吧。  
    曾琴说,最开始搞婴儿教育的时候,和她的同事们跑遍成都市,关于婴儿教育的书籍,只找到三本。在《纲要》精神的引领下,曾琴心想,既然要进入婴儿教育这个领域,又没有书本告诉我们该怎么做,那干脆我们就去研究儿童。她们只得从研究儿童出发。她的思路是:因为不了解,所以要去观察和了解儿童。“当我们向成都市教科所申报这个项目的时候,第一次因为很多概念都没理清楚,差点被‘劈’了下来,后来反复修改,诚意打动了他们,勉强立了项。可是后来,通过观察儿童,我们发现了过去从未发现的儿童世界!这点,直接影响了三幼后来的变革。”
    通过和教师们研究儿童,曾琴发现了两个问题:一,儿童荒谬背后存在合理性;二,教师合理背后具有荒谬性。批判自己,尊重儿童。低下来,就会有发现。
   “经过前面八年的沉淀,2001年走新《纲要》这件事让我也学习走进了儿童。我才开始触碰幼儿教育的真正意义。幼教,陪伴的是人的童年。而童年时期,实际上给予了一个孩子的未来无限的可能。没有哪件事情比能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更打动我了。”做了妈妈的园长曾琴,想法,只是一个妈妈的想法。

(银杏树下的快乐童年)
 
游戏,三幼的另一战场
 曾琴到三幼总园的时候,时代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蹲下来跟孩子说话”老师们已经基本做到,这个时候的挑战是,如何蹲下来,蹲下来之后干什么?培养能够理解儿童、愿意和儿童平等对话,同时,有对话能力的教师是另外的挑战。三幼选择了以游戏这个载体完成对教师的挑战。当然,也是这个时代的园长们的选择。就是说,做这样的选择不难,但是,路不好走。
 2007年的初冬,《教育家》的姊妹媒体《育儿周刊》曾经带领成都部分幼儿园的园长到三幼观摩“让老师来当娃娃”的教研活动。在此之前,此活动已经成为了三幼的常态,简单的说,预设一个活动,由一名老师扮演老师,其他老师都扮演孩子,记得当时,是一个建筑区的搭建活动,参与观摩的幼教同行都当孩子,有点新奇的一个教研方式,游戏完毕之后,教师和“儿童”各自谈各自的感受。在游戏之后的会谈上,曾园长极力启发大家谈出自己的感受,看着每位发言的教师,脸上总是挂着期盼的神色,总是希望有更新奇的想法,更有建设性的建议。“此类活动,我们都或会把老师们在活动中的感受与之前跟小朋友玩同一个游戏的感受拿出来做了对比,发现了巨大的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让老师真实地体会到,游戏是儿童的游戏,不是教师的游戏,更不是游戏儿童。对幼儿教育稍有了解的人就知道,游戏儿童和儿童的游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教育价值观,而从这个价值观到达那个价值观,需要多长的路要走。
    “我们期望看到儿童在自己的游戏领地中回归生活的样儿,实现自主发展。”在《寻找失落的游戏》的报告中,曾琴写道。三幼从“大创游”入手,开创了游戏一条街,7个功能室对全园孩子开放,大型积木在操场边,供孩子户外游戏自由取放,各班孩子混同游戏。不知道这种形式对本土幼儿园游戏研究有多少推动和影响,但,从我有限的了解来看,三幼真是先锋之一。这跟物质没多大关系,更重要的是想法和游戏精神,根源在与对儿童的尊重,动力在于对教育的热情。
     很快,问题出现了,一方面来是儿童必须面对的问题,比如,乱扔东西、乱跑、逃避收拾玩具,一方面来是教师面对的问题,比如,孩子只玩一种游戏,还有,小朋友玩抢钱的游戏,主人和仆人的游戏……这些问题很让曾琴兴奋,发展之中的问题,总是总是让她兴奋。“大创游是我们的一大突破,它容纳了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孩子,他们之间有很多故事发生,可值得研究的太多了。对于教师的考验就是,对儿童游戏行为进行科学的解读和理解。”曾琴说。
    进步的一个基本的要素就是关注儿童本身,这也是曾琴做婴幼儿教育得到的感受,“作为一个幼儿园的园长,你认为什么事最重要,你就要花最多的精力在上面。了解儿童,对孩子的生活充满兴趣和关注是教师工作重要的起点,这些事情园长这么做了,老师们才知道,这是重要的!”三幼每个期末都有论坛,曾琴会和全体老师一起分享儿童成长案例:“我们不讲理论,只讲发生在儿童生活中、游戏中的成长故事,一起分享,一起研究。”
    受这种教育追求影响,在三幼的课程中,有孩子们自己管班级、孩子们自己筹划毕业庆典、孩子们筹办花会游园活动、孩子们筹办系列义卖活动等等。

(孩子曾经的校园生活)


(三幼原貌)
 
分园开放,一村子的菊香
    从2001年起,三幼开始探索集团化的发展,东升分园,是第一所分园,也是曾琴曾经战斗的地方。现在整个三幼集团已经有了8所分园,曾琴谈论管理习惯用比较抒情和浪漫的方式。她套用纪伯伦的诗《论孩子》来解释总园和分园的关系,原诗写道:你们的孩子,都不是你们的孩子 乃是生命为自己所渴望的儿女……曾琴说道:分园就像诗中的孩子,借名园而来、而不从属名园,有自己的思想。名园可以荫蔽他们的身体,却不能荫蔽他们的灵魂。鼓励他们探寻自己的道路,而又拥有最共同的价值追求。
    “名园办分园,从字面的理解来看,往往会将“名园”作为主体。但是,实践经验告诉我们,对于每个园来说,分园才是主体。”曾琴说。三幼集团鼓励分园走适合自己的道路,三幼天府研究科学教育;三幼福幼园研究美术教育,三幼城花研究艺术教育,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径到达儿童的世界。

(三幼为孩子创造了各种实践活动)
 
    当然,总园的引领作用不可忽视,总园的骨干将研究的成果打包成一个一个的培训课程,有很多的“包”:管理课程包;儿童游戏课程包;儿童数学课程包;儿童体能课程包;儿童探究活动课程包;家长工作课程包。然后让学科带头人对分园教师进行培训,带动教师的成长。集团还成立名师工作室,吸纳集团内所有的管理人员,在各园发展的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比如,面对一所新园的家长的工作,他们会组织参与式培训,模拟场景,让教师把三幼的教育价值观顺畅地传输给家长,帮助家长的成长。
    曾琴在为三幼选拔教师,有一些特殊的方式:新进的成员,必须从保育员开始做起。一来,从院校出来的学生,多缺乏实战经验,更重要的是,曾琴认为,做三幼的老师,你必须从爱娃娃开始。“爱不是停留在嘴上的,而是流淌在为孩子日复一日地做好每一件琐碎的的、平凡的小事中的。只有爱孩子,你才能为他们创造性地做更多,才可能成长为一个具有以爱做底色的有信念的教师。单纯的面试,我没有办法测试你是否爱孩子,新教师至少担任一年保育员的工作,算是一个小小的测验。”
    曾琴说:我们种了很多菊花,一株一株地移植到别处的庭院,最后,是一村子的菊香。
   
采访后记:
    曾琴并不是一开始就热爱幼教的,是她中学的班主任建议她选择幼教专业,而她自己的愿望是当一名医生,就算是当园长之后,她都未能向班主任明确自己的心意。但是对儿童的研究,打开了她的心灵深处的某扇窗,被儿童打动过的女人会拥有奇特的能量,女人如此,园长也如此。